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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职业BE大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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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84章
      第84章
      那来自沧山小院的信,落入到了相应的人手中。
      写信的人似乎精力很不济,笔锋力道虚乏,所以给每个人写得都很短。兰泊风的也只有寥寥两句,第一句是:“师伯,苏邻的事对不起。”
      第二句是:“是我连累仙宗了,我死之后,恩怨两清,师伯能跟那些找你要交代的人一个交代了。”
      兰泊风看罢深吸一口气。
      “他甚至还不知道,苏邻与那些人与落冥教脱不了干系。”所以连道别的话都充满了愧疚。
      写给裴山越的是:“以后你是大师兄了,护好宗门。”
      尉迟临川也只有一句:“跟你打过一场,不算违约。”
      祝不死的是:“我会在下面保佑你少倒霉些,遇到不顺利的事就向我祈祷吧。”
      寂尘的到底还是没有送到他手上,了悟给截了,他看了,里面写的是:“了悟秃驴,我就知道你会偷看,这是写给你的,对神心澈好点。”后面还画了个很凶的鬼脸。
      了悟脸都绿了。
      不管如何,他们有信,多少得了一点安慰。
      只有谢久白,没有看见关于他的只字片语。好像所有的话,都在那最后一张传音符篆里说尽了。
      可是喻连对他的说尽了,他还有许多话没有同喻连说。
      谢久白将喻连的魂灯纳入自己丹田,他在沧山小院待了一日,然后直接来到了仙宗的刑台。
      兰泊风没有拦他,他亲自监刑。
      “身为师长,为师不尊,引诱弟子,犯下不伦。身为仙尊,执念入骨,残害弟子,戒律不容。罚:雷劫三千道,神魂六百鞭,代弟子受刑,再加脊杖三百。”
      “谢久白,可有异议。”
      谢久白双手被锁链缠住,吊在锁仙刑台两侧。
      锁仙刑台上,引雷符已经引来了滚滚雷云。虽然比不上天怒雷罚和谢久白用禁术引来的天雷,但三千道,足以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数次了。
      “没有异议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刑期一月,立刻开始。”
      谢久白摇头:“太久了,缩短到十天。”
      十天?
      兰泊风:“你若不想寻阿连了,想直接死,我成全你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不,”谢久白垂眼道,“只是一月真的太久,我只有十年时间去寻他。拜托了,师兄,我不会死的……”
      若真想死,他就不会留够十天了。
      十天不是他能承受的极限,却是能确保他在受刑结束后,可以即刻启程寻人,不必浪费多余时间疗伤的极限。
      至于身体和神魂会崩溃到什么地步,只要还能用,就不重要。
      兰泊风嘴唇动了动,最终挥手:“落刑!”
      三千道雷刑一道接一道落下。
      谢久白被雷劫所击,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裂的更狠、更深。
      三千雷刑轰隆轰隆落了五天,仙宗一片寂寂,结束之时,谢久白身上的血已经蜿蜒了刑台地面,紫色的雷光在他血脉里游走,从皮肤里渗出来,顺着刑台边缘一起往下淌。
      兰泊风别开脸。
      谢久白:“……继续,师兄。”
      神魂六百鞭。
      鞭笞神魂。
      谢久白分裂九个分魂寻找喻连的后遗症还在,一百鞭,他神魂再度震颤,三百鞭,他神魂隐隐有裂痕。
      六百鞭,打得他神魂溃散,而后硬是凭借毅力重新凝聚在一起。
      谢久白意识恍惚而昏沉。
      他这条命暂且还得留着,只有十年时间了,喻连需要他。
      喻连不该被他害到那个地步,他才十九岁,应该好好的闯荡九州,应该在九州台上光芒万丈,而不是闹成那样。
      火老大好不容易接受他和阿连在一起。
      都是他……
      都是他的错。
      把好好的一个家弄没了,弄散了。
      他声音低弱沙哑:“还有脊杖三百。”
      行刑的弟子准备上前,兰泊风却夺过荆棘刑杖,“我来执刑。”
      他双目发红,一杖打下去,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。
      谢久白吐出一口血。
      打到第一百下时,兰泊风停了。
      谢久白后背几乎稀烂了,脊杖每打一下,飞溅出来的不单纯的是血,而是混合着肉的血泥。
      他半声不吭,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疼麻木了。
      兰泊风抬抬手,锁住谢久白双手的锁链松开了。
      谢久白身形骤然往前倾倒,摔在地上。
      许久,才缓慢的撑起身来。
      他回头看向兰泊风。
      兰泊风将刑杖扔给行刑弟子,自己吊起来自己的双手:“好歹叫了我那么多年师兄,剩下的二百鞭,我替你受了。”
      “兰泊风,身为师兄,师弟犯下大错未能及时察觉,此错一;身为师伯,未能护好晚辈,此错二;身为宗主,令宗门蒙羞,此错三。依戒律,罚脊杖八百,神魂一百鞭。”
      一共一千脊杖,一百鞭神魂。
      他看向行刑弟子:“罚!”
      行刑弟子忍住发抖的手,咬咬牙:“是!”
      一时间,锁仙刑台只剩下脊杖击打后背的闷响声。
      谢久白怔然:“师兄。”
      兰泊风望着他:“谢久白,给你十年时间,找到阿连回来见我,否则我便除了你在师尊座下的名字。现在,滚出去。”
      谢久白勉力站稳,往后退了两步,朝着兰泊风弯腰垂首。
      “多谢师兄。”
      他转过身,背对着兰泊风,在那闷响的受刑声里,一步一个血脚印,离开了仙宗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帝川。
      尉迟鸣海病重,太子监国。
      他靠在床边,较往日虚弱了太多:“喻连一失踪,我病就重了,他确实是我帝川的福星。”
      尉迟临川抿唇道:“那当然,他是我好兄弟,他不是福星,谁是福星?”
      尉迟鸣海:“只是兄弟?”
      尉迟临川:“……”
      尉迟鸣海笑得咳嗽,他打量了下自己儿子如今保守的穿搭,“也不错,有了喜欢的人,知道给人家守身如玉了。”
      尉迟临川憋了又憋,“我跟他说过我们只会是兄弟,我没喜欢他。”
      敢喜欢不敢承认的怂货。
      尉迟鸣海摇摇头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碧云天。
      囚室。
      祝余草持剑站在扶阳面前。
      扶阳醒来后没有和复活的祝余草说几句话,叙叙旧,就被关在了这里,又被搜了魂,疯疯癫癫的,清醒时间很少。
      今日难得清醒,他脸皮一抽,望着祝余草手中的剑:“你真要杀我,杀你的师父?”
      祝余草望着他苍老了许多的脸,轻声道:“师父,是你错了。”
      扶阳:“我错了?”
      他尖锐地笑了几声:“你知道吗?在你死了之后,那些往日里与碧云天交好的修士,都变了嘴脸。”
      “你为了修仙界战死,他们却压价的压价,欺辱的欺辱,若非不敢将我们得罪的太死,恐怕全碧云天的药修,都会被他们抓去日夜不休的炼药。”
      “即便如此,他们还是在一步步蚕食我们——就是欺负我们没有战斗力强悍的修士坐镇。”
      祝余草:“依碧云天实力,绝对可以再培养一个高阶修士坐镇。”
      “那需要太多太多时间,普通草药再培养,也永远都变不成顶尖药材。”扶阳句句不提他因祝余草而生的私心,“而我寿元将尽,一旦我死去,没了曾经的人脉,碧云天会被分食得更快。”
      可是这并非养虎为患,伤害无辜之人的理由。
      祝余草心里清楚。
      师父犯错是为他,谢久白犯错是因痴情花,可归根结底,他们都是为了他才伤害了无辜之人。
      因果和症结在他身上。
      安静良久,祝余草道:“错已铸成,因果已生,我需了结你,再去还清他。”
      一盏茶后,他从囚室离开。
      陶玲仙君站在门外,听见动静后转身。
      祝余草朝她颔首:“姑姑。”
      陶玲仙君忍不住道:“你真的杀了你师父吗。”
      祝余草:“没有。”
      他身后,漆黑的甬道里,缓慢走出来一个神情呆滞的扶阳。
      “碧云天对内并无死刑,依律例,当废其神魂,充作药人,供门内弟子试药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还不如杀了他。”
      祝余草只有一句:“天道之下,万灵平等,戒律之中,无人是例外。”
      陶玲仙君看向祝余草,却只在那双浅青色温润的眼睛中,看见了一片有情还似无情的平静。
      纵然知道祝余草就是这样,她还是愣然了片刻。
      等到祝余草背影走远,陶玲仙君才回过神,发起愁来。
      到底谁敢用扶阳师兄当药人?
      又过去几日。
      祝余草闭目感受九穗痴神魂记忆,试图从中得到些许喻连的信息。
      那残碎的神魂中,漂浮着一片浓烈又迟钝的情感,喜悦、难过、酸涩、甜蜜。
      这充斥着爱和喜欢的神魂,对修无情道的祝余草来说,是世间最毒的毒药。
      他忽然睁开眼,瞬移来到碧云天外。
      谢久白站在那里,静静对他说:“往后十年,除了和喻连有关的事,我不会出现。修仙界交给你看顾。”
      祝余草没问他这幅快死了的状态哪里来的:“好。”
      谢久白转身离开。
      祝余草:“我需去问苍剑冢一趟,回来后,也会找他。”
      谢久白嗯了声:“多谢。”
      -
      仙宗、碧云天、帝川的寻人令依旧高悬在修仙界悬赏榜首。
      谢久白几乎销声匿迹。
      孤渺峰和喻连相关的一切被他封存保留,沧山小院也设下了阵法,除了他和喻连可以进出自如之外,其他人从外面看去,只能看见一片空地。
      喻连曾经很喜爱的那束空无花,谢久白随身带在了储物空间里,日日灵力温养,维持花开不败。
      赤阳丹心损失的生机,他寻了许多珍惜灵宝让赤阳丹心吸收,转化为自身生机。
      那些灵宝对赤阳丹心的恢复作用有限,谢久白便每隔几日,喂它一滴自己心尖精血。
      第一年的七月初二,谢久白在清漓州的一颗祈愿树上,挂上去一根红布条。
      上面写着:喻连二十岁生辰安康。
      第二年的七月初二,谢久白回到了沧山小院,这里一切如常,没有人回来过的踪迹。
      他在这里煮了一碗长寿面,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,轻声说:“阿连,二十一岁了。生辰安康。”
      第三年的七月初二,谢久白来到了孜云州的春神庙。
      他取了求神竹条,在上面写下:喻连二十二岁生辰安康。
      竹条没有挂在外面树上,而是放在了春神神像的案前。
      谢久白凝望神像许久,“阿连,他们都说你能听到,你真的能听到、感受到吗?你已离开师父三年。”
      二十二岁了,是否完全长成了大人的模样。
      “阿连,师父很想你。”
      孜云州的枫叶依旧火红,谢久白离开春神庙。
      戴着斗笠的素衣男人护着一盏魂灯,寻觅九州六海。
      转眼,又到一年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