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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督主假死后,疯批帝王杀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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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46章
      沈河听见自己的心跳顿了一拍。
      先天性心疾?
      重度肺痨?
      他记得清清楚楚,大月朝选驸马的标准是白纸黑字写着的:身形挺拔、面容端正,无残疾、无疤痕、无眼斜、跛足。
      体检要求无慢性重病、痨病、哮喘、隐疾、遗传病,须由宫中太医分批查验身形、问诊体质。
      层层把关,层层查验,一个有先天性心疾和重度肺痨的人,连第一轮筛子都过不去。
      沈河将目光转向一旁瘫坐在地上的康家老管家,眯了眯眼:
      “你们家公子当初是怎么入选驸马的?”
      康家管家的眼睛左瞄右瞄,就是不敢看沈河,嘴唇哆嗦着,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。
      沈河的语气沉下去,没了耐心:
      “说。”
      老管家“扑通“一声跪在地上,脑门磕在地砖上咚咚响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:
      “公公饶命!公公饶命!”
      “是、是……是我们把银子给了司礼监的冯公公……”
      “冯公公那边……帮我们瞒了驸马的病症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们前前后后送了四十多万两,还有好些字画古玩……”
      老管家的声音越说越低,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来。
      “是冯公公说、说这事他能办……他说公主在宫里不受宠,没人会仔细查……”
      怪不得内承运库是平账。
      原来,冯尽忠把公主卖了。
      把弄来的银子,平了内帑的账。
      沈河内心霎时涌出滔天怒火。
      第361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(5)
      对比沈河内心压抑着的滔天怒火,小公主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      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,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已经没了生气的身体上。
      驸马的脸还朝着她的方向,嘴角凝着一点暗红的血沫,眼睛半阖着,像是想看她最后一眼,终究没来得及。
      朱巧嫤盯着那张脸,盯了很久。
      她想起了宫人们背着她嚼的那些话。
      说她克母、克父,命硬,八字里带着煞,谁沾上她谁倒霉,说得隐晦。
      她听见了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,像针扎似的
      她当时咬着嘴唇假装没听见,回了屋把脸埋进枕头里,不敢哭出声,怕被人听见了又要说她矫情。
      现在好了。
      克母、克父,还要加一个克夫。
      这个称号在哪个年代都像一座山,能把一个女子压得粉身碎骨。
      她是大月公主,该是身份尊贵、金枝玉叶的公主。
      可到头来,她什么都没守住。
      母亲一个死了,一个失踪了,父亲死了,如今丈夫也死了。
      她什么都没有了,空荡荡的一个人站在这里,站在自己丈夫的血泊旁边,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      害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从脚底一寸一寸地往上爬。
      她咬着下唇,牙齿嵌进肉里,尝到了血腥味。
      无数人背后的指指点点。
      一个人以后漫长而孤寂的一生。
      还有那些她根本不敢去想、却又不得不想的将来。
      都像一把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口上,疼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。
      “公主……”沈河注意到了朱巧嫤的状态。
      他往前迈了一步,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,放轻了声音:
      “没事的,公主,没事的。”
      “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。”
      温柔如同柳风般的声音落入朱巧嫤发抖的心里,像一只手探进冰水里,轻轻地拢住了她那颗冻僵了的心。
      她咬着下唇抬起头来,好看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,将落未落。
      此刻小公主头上的灰和眼里的泪,在日光底下都像是钻石一样璀璨。
      然而只有朱巧嫤自己知道,那些都是霜雪,不是钻石,冻得她骨头都在疼。
      她忽然扑上来,一把抱住了沈河。
      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,小脸死死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里,积攒数年的委屈与绝望,彻底崩塌。
      “呜呜呜呜呜沈承安呜呜呜呜……”
      哭声从她胸腔里挤出来,压抑了太久太久,终于决了堤。
      “我做错了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呜呜呜呜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丈夫死了……我母亲一个死了,一个失踪了……我父亲也死了……”
      “沈承安,我以后怎么办啊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以后怎么办啊……”
      她越哭越凶,眼泪把他胸前那片衣襟洇得透湿,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裳攥得死紧:
      “沈承安,你带我走吧……你带我走好不好啊……”
      沈河僵了一下。
      他垂眼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,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攥得发酸。
      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“好“来。
      在封建王朝里,女子一生需要靠父亲的庇佑、丈夫的庇佑、儿子的庇佑才能存活。
      朱巧嫤从小被三从四德的规矩浸到大,如今一下子,所有庇护都没了,天彻底塌了下来。
      外面的口水声就能把她淹死,那些闲言碎语比刀子还利,一刀一刀割在人身上,看不见血,却能把人活活疼死。
      沈河忽然想起前世刷到过的一个帖子。
      帖子问:是不是只有宋朝那种皇帝没什么实权的朝代,公主才过得这么惨?
      底下有一条评论:历朝历代的公主都过得很苦,你以为大月朝的公主不苦?
      她们是可以不和亲,不代表她们不苦。
      不过就是大家都在乎王侯将相罢了,谁会在乎后宅里蜷着生活的人呢?
      他当时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。
      沈河喜欢看,喜欢看草根逆袭文,喜欢看拼命搏杀的权谋文。
      唯独不爱看情情爱爱,拘泥于一方天地的后宅文。
      对于这个帖子,扫了一眼就滑过了。
      因而他也不知道,在历史上小公主最后的结局,是抑郁而终。
      无夫无嗣,抑郁而终。
      一生短暂,一生孤苦,一生被人摆布,一生无人庇佑。
      “沈承安……带我走好不好……我以后该怎么办啊……我成一个人了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以后怎么办……我真的一个人了……”
      少女哽咽的呢喃一遍遍回响在耳边。
      沈河没有回答。
      他没办法带她走。
      公主可以被奴仆以下瞒上,可以被当做和亲的工具,却唯独不能失踪。
      失踪的公主相当于失洁。
      没找到公主的朝廷和皇族会被沦为天下的笑柄,会一直找到公主尸体为止。
      找到公主的朝廷和皇族会视公主为失洁的象征,要不逼迫公主自刎,要不彻底将公主丢去一边。
      沈河没办法对抗整个朝廷和皇族。
      带朱巧嫤离开这里,比登天还难。
      沈河只能轻轻地抬起手臂,回抱住她。
      手掌贴在她单薄的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,用他的怀抱,承接住她所有的眼泪。
      他在心里悄声说——
      小公主,你知道吗?
      我跟你一样,也是一个人。
      不同的是。
      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。
      章鑫悦站在几步之外,目光来回扫在沈河和小公主身上。
      他看着沈河微微低垂的眼睫,看着小公主死死攥着沈河衣襟的手指,看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。
      章鑫悦的脑子“嗡“了一下,瞳孔骤缩。
      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
      怪不得沈公公连皇庄都不查了,白白给冯公公留了一个反应的时间。
      原来……原来……原来沈公公和公主殿下是这种关系?
      我的天呐,贵圈真乱!
      章鑫悦后背一阵恶寒。
      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发现了这等惊天秘密,会不会被沈公公杀人灭口?
      为了保住这条小命,他果断转过身去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      余光到底还是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金吾卫。
      只见那群带甲侍卫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眼睛瞪得溜圆,满脸的不可置信,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。
      章鑫悦心里咯噔一声。
      坏了。
      这些金吾卫可是皇上的亲军,什么事都会往皇宫递的。
      沈公公,危!
      第362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(6)
      沈河他们离开紫禁城不过半日,冯尽忠就已经收到了沈承安去查皇庄的消息。
      干儿子急匆匆跑进来报信的时候,冯尽忠正靠在太师椅里,翘着腿,慢悠悠地剥一颗葡萄。
      听完之后他眼皮都没抬,把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,咀嚼了两下,含糊道:
      “慌什么。”
      干儿子站在一旁:
      “干爹……这这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      冯尽忠慢条斯理地把葡萄皮从嘴里吐出来,轻轻一扬手,那皮就落在了干儿子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