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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督主假死后,疯批帝王杀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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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92章
      丹墀之下,文武百官、宗室勋贵、驸马侯伯、藩属使臣尽数身着大红织金朝服。
      按品级文东武西,层层立满千余阶石,鸦雀无声,唯有檐角铜铃随风轻响。
      纠仪御史东西巡行,目光扫过各班,无人敢稍动分毫。
      朱钦煜一身十二章衮冕,玄衣纁裳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,前后十二旒白玉垂珠垂在额前,玉带玉佩垂落身侧,赤舄踏锦,端坐华盖殿御椅。
      鸿胪寺正官率执事官入殿,五拜三叩,高声跪奏:“吉时已至,请殿下御奉天殿登极。”
      朱钦煜微微颔首,内侍左右扶护起身,中门御道直行,銮仪卫黄麾双扇前后遮蔽,数十名悬刀锦衣护卫紧随两侧,缓步走向奉天殿。
      沈河就混在这数十名悬刀的锦衣卫里面。
      他特意弄黑了一点,在脸上抹了灰,还贴了个胡子,歪歪扭扭的,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。
      看起来像一只不太聪明的大侠。
      他缩在队伍的最后面,低着头,尽量不让自己显眼。
      钟声隆隆自钟楼滚出,响彻九重宫阙。
      奉天殿九开间重檐大殿巍然矗立,金砖地面光可鉴人,盘龙金柱贯通上下,正中设紫檀鎏金九龙御座,黄锦龙垫铺陈。
      朱钦煜拾白玉丹陛而上,阶下百官尽数垂首躬身。
      行至殿门,卷帘将军抬手卷起明黄御帘,殿内烛火尽数亮起,满堂金玉器物流光溢彩。
      待身形坐稳,锦衣卫鸣鞭三响,长鞭抽裂晨空,声响传遍千步丹墀,丹下百官齐齐心神一凛,全场寂静无声。
      外赞鸿胪寺官高声唱礼,声震殿宇:“排班——班齐!”
      东西两班文武整齐挪步,对齐拜位,全体北向垂笏。
      “鞠躬!”
      百官齐齐躬身,衣袂翻飞,阶下千余朝服红浪翻涌。
      “拜,兴,拜,兴,拜,兴,拜,兴!”
      四拜礼毕平身。
      再唱:“搢笏,鞠躬,三舞蹈!”
      百官拱手过额,躬身三跃,山呼之声蓄势待发。
      “跪!山呼——”
      满朝文武、殿前甲士、乐工校尉同声齐吼:“万岁!”
      “再山呼——”
      “万岁!”
      “三山呼——”
      “万万岁!”
      三层呼喝层层叠叠,直冲奉天殿穹顶,声浪漫出承天门,远传外城……
      外数十万等候的百姓闻声齐齐跪地呼应,天地同震。
      沈河站在后面,一脸豪气地看着底下的场面,看着站在中央、光芒万丈的朱钦煜。
      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住这个场面,沈河也不例外。
      他这时候竟然有种想法,那就是把朱钦煜踹下皇位、自己登基的想法。
      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啊!
      鸿胪寺官再跪奏:“登极大礼已成,请陛下颁诏大赦天下。”
      翰林院官员捧登基诏书入殿,加盖御宝,交由礼部官员,以云盖龙盘托持,自奉天殿左门而出,往承天门开读,驿传即刻发往十三省。
      中和韶乐缓缓奏响《定安》之曲,朱钦煜端坐御座,目光扫过阶下俯首百官,眼神冷冷的。
      鸣鞭余响散尽,鸿胪寺执事官分班退至两侧。
      白维携齐仲华,捧着鎏金折匣,缓步登丹陛,跪伏御座前。
      白维持笏低头,双手托举年号笺册,朗声奏报:“臣等谨遵古制,为陛下拟新年号三册,恭请圣裁。首曰弘祚,次崇宁,末昭武。”
      昭武是张白安拟的。
      其他两个都是白维和齐仲华拟的。
      比起阴晴不定、喜欢大刀阔斧的领导,白维他们更希望来个稳重、听话、好控制的领导。
      朱钦煜扫过笺纸,淡淡开口:“朕承先帝景祐基业,子承父统不假,然一味沿袭旧制,无以安万民。”
      “前两号一味守旧,不合当下时势。”
      说罢内侍呈上御笔,朱钦煜指尖点向“昭武”二字,朗声释义:
      “昭者,昭显先帝仁德,不忘景祐基业。武者,肃纲纪、裁豪强、平民困。”
      “朕以此纪元,上承先君宗庙,下安四海黎民,革新积弊,重振朝纲。”
      他的目光从笺纸上抬起来,扫过阶下俯首的百官。
      “就这个吧。”
      风吹。
      话落。
      属于一个新时代——昭武元年。
      开始了。
      第306章 再见小公主
      好不容易等到登基大典完之后,沈河已经累了个半死。
      他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,像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破布偶,慢吞吞地挪出奉天殿。
      那身锦衣卫的伪装早就被他扯掉了,歪歪扭扭的胡子撕下来的时候连带着扯掉了几根汗毛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      沈河回到乾清宫,打算随便溜达溜达,看看美女。
      毕竟他这几个月,看的不是妖魔鬼怪,就是看朱钦煜那张脸。
      已经许久没见漂亮妹妹了。
      沈河双手背在身后,晃悠着脚步,目光在廊道两边的宫女身上扫来扫去。
      那些宫女被他看得脸颊飞红,低着头,掩着嘴,小声笑着,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睫瞄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羞怯。
      同时她们也在思考眼前的这个人是谁,为什么能随便在宫里面走动,看着不像太监。
      可宫里除了太监也没别的男人能这么自在地晃荡了。
      沈河走过这些地方,脚步渐渐慢了下来。
      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朱红色的柱子、青灰色的砖墙、飞檐翘角的殿顶上,忽然有些恍惚。
      脑子浮现的是刚来的时候在这里被人欺压、被人算计、被人群殴的画面。
      那时候他穿着不合身的灰扑扑的太监袍子,走在廊道的边缘,害怕被人搞,躲着那些人。
      那些记忆隔了太久,久到像上辈子的事。
      一晃都这么多年了。
      再次回到紫禁城,却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。
      沈河想着想着,不由得放空了神,目光散漫地落在前方,脚步慢悠悠朝前迈。
      他连前面有人都没看到,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。
      “哎呀……”一位姑娘被撞到了地上,她捂着额头,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,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看了上来。
      “没长眼睛是不是?”
      等她的目光看清沈河的脸,整个人忽然呆愣住了,嘴唇微微张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      “沈小……沈承安?!”
      沈河回过神,低下头,跟地上的朱巧嫤对视。
      朱巧嫤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,那红色从眼尾蔓延到整个眼眶,水光在里面迅速聚拢,像两汪快要决堤的湖。
      她嘴唇微微颤抖着,声音也染上了哭腔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      下一秒,朱巧嫤从地上爬了起来,几乎是扑上来的,两只手死死地攥住沈河的袖子,头埋在他的胸口,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:
      “本公主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      沈河僵在原地,两只手悬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      “这位姑娘……你……?”
      朱巧嫤从他怀里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瞪着他,难以置信道:“你不认识本公主了吗?”
      说着,她攥起拳头,一下一下地锤在沈河的胸口,力道不重,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:
      “你竟然敢不认识本公主了呜呜呜呜……你个坏蛋呜呜呜呜……”
      沈河被她锤得胸口闷响,整个人更懵了,脑子在记忆中搜刮了半天,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,那眉眼那轮廓,终于从记忆深处捞出一个模糊的影子,不确定道:
      “小公主?”
      朱巧嫤哭得更大声了,好看的脸花作一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完全没有了公主该有的端庄。
      她边哭边打沈河,拳头落在他肩膀上、胸口上、手臂上,噼里啪啦的,像在下雨:
      “你竟然忘记本公主了!你还答应给我表演你的五色祥云的!你个大骗子!呜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      沈河就任由她抱着,一动不动,两只手还是悬着。
      没办法,过去太久了,好多年了,他能认出来已经很不错了。
      但是看样子,貌似公主殿下记了他记了许多年?
      朱巧嫤撇着嘴,抽抽噎噎地抬起头,泪珠还挂在睫毛上,一颤一颤的:
      “沈承安,你怎么不说话了?你不是被父皇送去南京了吗?你怎么回来了,是皇兄给你带回来的吗?”
      沈河摸了摸鼻子,目光飘忽了一下:“这个嘛……说来话长……”
      朱巧嫤一把拉住他的手,那手心温热而潮湿,攥得紧紧的,像是怕他跑了:
      “那我去求皇兄把你派到我身边!”
      沈河一个激灵,连忙把手抽回来,又反手拉住了她的袖子:“哎哎呀公主……这……”
      这可不能求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