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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督主假死后,疯批帝王杀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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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8章
      “可你等着。等我找到机会,我一定帮你杀了她”
      沈河垂下眼,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,看着朱钦煜
      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要真想帮我,先杀一个人”
      朱钦煜眨了眨眼,脸上又露出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
      “谁?”
      沈河看着他,一字一顿
      “王太监”
      朱钦煜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
      那笑容很灿烂,灿烂得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
      “好,”他说,“听公公的。”
      他握住沈河的手,放在自己心口
      “公公让我杀谁,我就杀谁。”
      沈河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
      第22章 王太监无
      王太监这几日总觉得后脖颈发凉
      像有一双眼睛,藏在暗处,时时刻刻盯着他
      冯洪死的那天晚上,他躲在被窝里,听着外头动静,一夜没敢合眼
      后来听说,冯洪直接被杖毙了
      他当时松了口气
      还好,还好自己没被牵连
      也同时庆幸冯洪死后,就没人敢打自己了
      这口气松了没几天,那股不安又爬了上来,像蛆虫一样往骨头缝里钻
      他在浣衣局干了二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什么腌臜事没经过?可这次不一样
      这次他心里没底
      冯洪死了
      冯洪叫来的那几个打手,也先后被调走,不知道去了哪儿
      他托人去打听,打听的人回来,脸色发白,只说了两个字:别问
      沈小四自从送衣服给坤宁宫后就大变了,从以前的怯懦不堪变成如今这龇牙必报的性格,为了明哲保身,王太监见到沈河都绕着走
      不单是沈河
      他见到浣衣局里任何一个太监,都绕着走
      从前还能仗着几分资历在浣衣局作威作福,可自打那回被冯洪叫人按着,连带着沈河一起痛打一顿后,他在局里的地位便一落千丈
      冯洪暴毙,晋王母家抬头,圣宠日盛,沈河又被三皇子明目张胆护在身边
      他如今在浣衣局,连个稍体面些的位置都算不上,跟路边一条任人踩踏的狗,没什么两样
      既然做了路边一条,那就要做好一条的本分,该躲躲,该让让,不能马虎
      这天下午,王太监正缩在角落里,就着冷水啃一块干饼
      一个小太监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
      “王公公”
      王太监抬头,认出这是李贵妃宫里的人。他连忙站起来,堆起笑脸:“公公有何吩咐?”
      那小太监也不绕弯子:“娘娘宫里的衣服,今日该送去了。沈河被三殿下要走,这差事就落到你头上了”
      王太监的笑脸僵了一瞬
      他下意识想骂一句“凭什么让老子去”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
      凭什么?
      凭人家年轻,凭人家有人撑腰,凭他现在是浣衣局里最窝囊的那个
      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
      莫说呵斥一个小太监,便是对方真的冷言冷语,他也只能受着
      王太监喉间滚动了一下,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,换上一副勉强堆出来的笑脸“……知道了,有劳小公公通报。”
      小太监点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到他面前
      是一个香囊
      素色的底子,绣着一朵浅淡的花,花旁边绣着一个字
      一个“忍”字
      王太监一时没敢接
      小太监看着他,语气淡淡的:“娘娘最近脾气不好,闻着这个香能舒坦些。你带过去,兴许能好点”
      王太监心头一热,连忙双手接过,连连道谢:“多谢公公指点!多谢公公!”
      小太监没说话,看了他一眼
      那一眼,说不上是什么意味
      王太监当时没多想,当是寻常一瞥
      他把香囊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,喜滋滋地想:娘娘宫里的人肯指点他,说明娘娘还需要他这号人?说不定以后还能攀上……
      小太监递给他后转身就走
      脚步声渐渐远了
      王太监捧着香囊,站在原地,一颗心怦怦直跳
      不安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
      长信宫内,暖香依旧
      李贵妃歪在软榻上,阖着眼养神
      旁边伺候的宫女轻手轻脚,连呼吸都压着
      她今日心情不好
      十分的不好!
      方才派人去请三皇子,虽是求和之意,可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
      她李贵妃入宫这么多年,何时向一个黄口小儿低过头?
      若不是见这小儿的舅父是个有能耐的,又得到了皇上的重用,有望成为新晋勋贵
      怕惹急了关系,这三殿下就跑去二皇子那里效力了,这可就得不偿失了
      政治是什么?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,把敌人搞得少少的,这就是政治
      李贵妃不会傻傻地因为一个太监跟三殿下关系弄僵
      即便如此,朝一个向来都不得宠的皇子低头,朝一个低贱的太监妥协,为了平息事端,亲手杖毙了自己宫里的人
      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李贵妃而言,也是奇耻大辱
      就在这时,宫人通传:“娘娘,浣衣局王太监送衣物来了”
      李贵妃缓缓睁开眼,眸中无波无澜,淡淡道:“让他进来”
      王太监战战兢兢入内,一进门便“噗通”跪下,磕头道:“奴才王太监,给贵妃娘娘请安”
      李贵妃没立刻说话,慢悠悠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柔得像水
      “起来吧,不过是送件衣裳,不必如此拘谨”
      这一句温和,反倒让王太监受宠若惊
      他低着头,心怦怦直跳
      贵妃娘娘竟对他这么和气?
      李贵妃像是随口一问,语气轻描淡写“听说,沈小四被三殿下要去了?”
      王太监一怔,连忙点头“是、是,三殿下很是看重沈公公。”
      “看重?”李贵妃轻笑一声,笑意浅淡,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,“一个从浣衣局出去的奴才,倒有这般造化”
      王太监听出她语气里不似维护,胆子顿时大了几分
      他本就憋着一肚子不甘与嫉妒,此刻见贵妃娘娘开口,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
      “娘娘明鉴,沈小四……哦不,沈河,从前在浣衣局,性子怯懦得很,见人就低头,谁也不曾想过他能有今日”
      李贵妃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,不动声色地引导
      “哦?他从前在浣衣局,常与何人来往?性情如何?可有什么过人之处?”
      王太监只当贵妃娘娘是好奇,又想在贵人面前多露脸,当下便竹筒倒豆子一般,把沈河从前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
      说他沉默寡言,说他手脚麻利,说他从不与人争执,说他被人欺负也只默默忍着,说他被冯洪打过、被人踩过、被磋磨得不成样子……
      桩桩件件,琐碎又无用
      李贵妃静静听着,脸上始终挂着浅淡温和的笑,时不时轻轻点头,仿佛听得十分认真
      她要的本不是什么惊天秘密
      她要的,无非就是确认——
      沈河这个人,从前无依无靠,如今只靠着三皇子
      无根基,无旧部,无底牌
      既然没有别的势力掺和,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
      也许三皇子一时作秀保下了他,可有些事情,牵扯到自个利益的时候
      就不是一时作秀能解决的了的了…
      听得差不多了,李贵妃淡淡一笑,语气越发柔和
      “难为你记得这般清楚,倒是个心细的”
      她抬眸,看向一旁伺候的大太监,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递
      那大太监垂首,心领神会
      王太监还沉浸在被贵妃夸赞的狂喜里,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
      难道我王老狗又要崛起了?难道从此以后我就要一步登天了吗?!
      王太监高兴得连自己衣襟微松都没发现
      那枚贴身藏着的香囊,露出一小截素色边角,恰好被李贵妃漫不经心的目光,轻轻一扫,便落了个正着
      她目光微顿,不动声色地,往那处多看了一眼
      素色布料上,一缕青色丝线绣得工整
      一个清清楚楚的 “忍” 字
      刹那间
      李贵妃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,眼底深处,却已掠过一抹刺骨的寒意
      她刚刚才在三皇子面前忍辱负重、低头赔罪,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
      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浣衣局太监,身上竟藏着一枚绣着“忍”字的香囊,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,撞进她眼里
      这是赤裸裸的嘲讽
      是在讥讽她堂堂贵妃,如今也要对一个不起眼的皇子一忍再忍
      是在讥讽她权势渐微,拿一个下人开刀赔罪
      是在讥讽她心高气傲半生,到头来,靠着一个“忍”字苟全局面
      一股戾气无声翻涌,却被她死死压在心底
      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和的笑意,眉眼弯弯,看不出半分异样